风不飘摇

学校和叶飘想象的很不一样。不用手背后坐好,不用举手就可以发言,老师笑嘻嘻的开玩笑,同学们也一点都不拘束。上学的第一天,叶飘在好奇和惊讶中度过。
“嘿!你真是不爱说话啊!”放学的时候雷已夕走到叶飘身边说。
“没有啊。”叶飘看着书说,听英语她还是有点费力。
“别看了!多没意思啊,来我家玩吧,现在就走!”雷已夕把叶飘的书合上说。
“那……好吧!”叶飘说,她还没去过雷家,那间豪华的大房子还是很吸引人的。
“不等你姐姐一起回去吗?”叶飘问。
“哼,才不要!”雷已夕不以为然地说,她们姐妹的感情仿佛不是很好。
叶飘和雷已夕一起走出教室,迎面走来了一些白人男生,叶飘自觉地靠右边躲开,可是他们却仿佛没看见一样径直过来,叶飘被他们撞倒在地。
那帮男生笑了起来,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你们干什么!”雷已夕大声喊。
“嘿!别这样!”恰好走到门口的Gerry挡在雷已夕身前劝架,但那些男生根本就没理会他。
一个男孩把Gerry推到一边,走到叶飘身边轻蔑说:“脏颜色的丫头!”
“混蛋!”叶飘站起来狠狠的给了那个男孩一拳。
男孩们被激怒了,他们一起围了上来,叶飘又被推搡在了地上。
“住手!”风褚宁突然跑了过来,他把那些男孩从叶飘身边拉开。
男孩们好像很忌惮他,一哄而散。
“哥!”雷已夕甩开身旁的Gerry趴在风褚宁怀里放声大哭,“他们又欺负人!”
“好了,已夕。”风褚宁轻轻搂着雷已夕说。
“哥,我坏了……”雷已夕把擦伤的胳膊伸到风褚宁面前,娇声娇气的说。
“不是坏了,是伤了,破了。”风褚宁放下她的手说。
“你没事吧?”雷楚云搀扶起叶飘担心的说。
叶飘忍着疼痛摇摇头,她想立刻跑掉,这副狼狈的模样她实在不想让风褚宁看到,尤其又是站在雷楚云旁边。
“我带你去保健室,可以走吗?”雷楚云说。
“不用,我想回家。”叶飘躲开雷楚云伸出的手,摇摇晃晃的向前走去。
“别逞强了!”风褚宁一把扶住快要跌倒的叶飘说,“我送你回去!”
他拿起叶飘的书包,蹲下来说:“上来吧!我背你。” “不用了……”叶飘不肯。
“快点吧,要我抱你吗?”风褚宁很强硬。 叶飘只好由他把自己背起。
“哥!我呢?我怎么办!”雷已夕喊。
“跟你姐姐一起回家,楚云路上要小心。”风褚宁回身关切的看着雷楚云说。
“嗯,放心吧!”雷楚云说。 “还有我!我陪你们一起!”Gerry凑过来说。
雷已夕没有理他,她望着风褚宁和叶飘的背影,狠狠的一跺脚。
“已夕,我帮你拿书包。”雷楚云说。
“不用!”雷已夕瞪了她一眼,头也不回的走远。
叶飘紧紧搂着风褚宁,小心的体会他稳健的脚步。 “疼么?”风褚宁说。
“还好。”叶飘说,在风褚宁的背上,好像一点都不疼了。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就来找我!不要害怕。”风褚宁说。
“嗯……”叶飘说,“他们好像都挺怕你的。”
“呵呵,以前我也常被白人小孩欺负,后来跟他们打了几架,他们就不敢惹我了!”风褚宁笑着说。
“你也被他们欺负过?”叶飘惊讶的说,“我以为只有我才会受气。”
风褚宁把叶飘放了下来,叶飘有点紧张的望着他坚毅的面庞说:“怎么了?”
“叶飘,人和人是一样的,没有谁注定就是高等人。你和我,和楚云,和已夕,和那些白人孩子没什么不同,所以,要抬起头走路!知道吗?”风褚宁握住她的肩膀说。
那一瞬间,叶飘觉得自己高大丰满了起来,她不自觉地挺起了瘦弱的胸膛。可能比不上雷楚云和雷已夕,但是,至少站在这个英俊而正直的男孩身边,叶飘不再感觉局促。
“快背我吧,现在觉得疼了。”叶飘笑着说。
“你以为自己很轻么?让我再歇会吧!”风褚宁轻轻擦了擦她脏兮兮的脸蛋笑着说。
男人的背是造物的杰作,那优美的线条不仅支撑起了生活,还是滋生出了淡淡的爱情。
对于叶飘而言,风褚宁的背就是这样的。

雷奉先一家是这个社区较为富有的人家,三代人的打拼,使他们终于在多伦多站稳脚跟,成为这一带华人的代表。
风家虽然不比雷家,但风褚宁的爸爸风明仕也是个富足的商人。两家人的关系很好,不仅在生意上有往来,连小孩子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格外亲昵。
令叶飘很意外的是,雷楚云并不是雷家的亲生女儿,雷奉先的妻子廖绸珍身体有怏很难生育,于是就回国从孤儿院领养了雷楚云。谁知四年后,她竟然奇迹般的怀孕,顺利诞下了雷已夕,所以实际上已夕才是雷家名副其实的女儿。
“你想想看,转了大半个中国的孤儿院才选出来的女孩,能不漂亮吗?”蒋淑惠有些不屑的对叶启温说。叶飘想起那张美艳无比的面孔,突然觉得她有点可怜。
慢慢的,叶飘适应了这里的食物,天气,语言,只是孤独与寂寞却还不能适应。
冬天的北京有香喷喷的烤白薯,有甜脆的冰糖葫芦,有黑不隆冬的煤球,有叽叽喳喳的棉棉,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叶飘一个人,每天在傍晚的时候孤零零的坐在花园里的秋千上,一荡一荡,忽高忽低。
“等了很久吗?”突然一个人抓住叶飘的秋千说。
叶飘回过头,看见风褚宁惊讶的望着自己。
“啊……是你?”风褚宁不好意思地说,“我以为是楚云。”
“噢。”叶飘低下头说,不知为什么,他的误认让她更加难受。
“怎么了?看上去不太开心啊。”风褚宁关心的说。 “我不喜欢这里。”叶飘说。
“为什么?这儿不好吗?”风褚宁坐在她身边说。
“挺好的,但是好不过北京!”叶飘说。 “北京什么样子?”风褚宁说。
“这你都不知道?”叶飘惊讶的说,“北京很好,有天安门,有故宫,有长城,比这里的教堂好看多了!”
“是吗?”风褚宁捡起一根树枝说,“什么样子的?你画给我看看。”
叶飘接过来,用脚把沙地抹平,慢慢画了起来。
“就是这样,墙是红色的,房顶是黄的,门前还有白玉的桥!怎么样?漂亮吧?”叶飘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说。
“天安门……”风褚宁默念着她写在地上的字说,“真的很气派!”
“你认识汉字?”叶飘惊讶的说。 “对啊!”风褚宁笑着说。
“那你写叶飘试试!”叶飘忙把树枝递给他说。
“名字不能写在地上。”风褚宁一边翻书包一边说,“会被妖精带走。”
“那……怎么办?”叶飘害怕的扔开树枝说。
“把手心张开。”风褚宁掏出一支笔温柔的说。
叶飘慢慢的把双手张开伸到他的面前。
“树叶飘摇,对吗?”风褚宁轻轻拉着她的手指,在她手心写下了“叶飘”两个字。
圆珠笔在手心滑过的感觉痒痒的,叶飘一动也不敢动,她怕风褚宁就此住手,因为他认真的样子,还有从指尖传来的温暖,格外让叶飘舍不得。
“好了!你看看是不是?”风褚宁盖上笔帽说,叶飘有点失落,她突然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了,如果是三个字,或是四个字多好!这样他就能多写一会。
“就是这么写!你真的会!”叶飘小心翼翼的半握着拳头,生怕那上面的字被抹掉。“我也给你写一个吧!”
“好啊。”风褚宁也张开了手。 叶飘有点紧张,写得歪歪扭扭的很不好看。
“这里只有咱们两个会写呢。”风褚宁望着自己的手心说。
“是吗?已夕他们都不会吗?楚云也不会吗?”叶飘兴奋得说,莫名的高兴。
“她不会。”风褚宁说。
“那如果我们有什么事的话,就可以写下来!他们都不会知道!”叶飘说。
“是啊!”风褚宁笑笑,叶飘也笑了起来。
“哥,你们在做什么?”雷楚云走了过来。 “没什么,恰巧碰到了叶飘.”风褚宁说。
“对不起,我来晚了些。”雷楚云说,样子楚楚动人。
“没关系,肯定是已夕又缠着你了。”风褚宁接过她的书包说,“我们走吧。”
“好。”雷楚云微笑着向叶飘说,“那我们先走了,再见!”
风褚宁把叶飘扔在一旁的树枝捡起放入垃圾桶,他对叶飘说:“你也要早些回家,一会天就黑了。”
“嗯,Bye!”叶飘黯然的跟他们告别,他们站在一起的场景是那么的珠联璧合,而瘦瘦小小的自己简直就像个丑小鸭。
她猛地坐回秋千上,仰望着天空,轻轻叹了口气。 在路上。
“哥,你手上是什么?”雷楚云看见叶飘写的那几个字问。
“这个啊,叶飘写得我的名字。”风褚宁笑笑说。“那小孩子想家呢!”
“哥永远这么好心!我帮你擦了吧,小心抹到脸上。”雷楚云说。
“不用了,洗手的时候再说吧!”风褚宁轻轻握紧了手,用另一只手拉住雷楚云说。
雷楚云低下头,靠着他说:“哥,今年冬天怎么这么冷呢?”
风褚宁忙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说:“怎么不多穿点?”
“有哥在,穿再少也不冷。”雷楚云甜蜜的笑着说。
“胡说什么啊!怎么和已夕一样乱来了?”风褚宁把她的长发轻轻的从领子中缕出。
雷楚云笑盈盈的望着他,任由他仔细梳理自己的长发。
晚上吃饭的时候,叶飘心不在焉。
“飘飘,想什么呢,来了这么久可不能再迷迷糊糊的啦!”叶启温说。
“噢。”叶飘应道。 “你的手怎么黑乎乎的?吃饭前洗手了么?”蒋淑惠皱着眉说。
“洗……洗了。”叶飘忙把手放到桌下说。
“学校我已经给你联系好了,下周就可以去上学。”叶启温说。
“哪个学校?”叶飘问。
“圣詹姆斯中学,怕你跟不上进度,我给你报低了一年。对了,和雷家的小女儿是同班,雷已夕吧?”
“是那个学校!”叶飘猛地把碗放在桌子上。
“飘飘,干吗啊!”蒋淑惠被吓了一跳。
“没事,我吃饱了!”叶飘高兴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关上房门,跳到床上,张开手心看着自己的名字笑了起来。
风褚宁也是圣詹姆斯中学的,比叶飘高几级,想想以后每天都能见到他,叶飘情不自禁的哼起了歌。
晚上,叶飘拆开给棉棉写好的信,又补上了一句:
你说对班长有什么样的特殊感觉?回信的时候再仔细给我说一遍!
以前当棉棉满面愁容的向叶飘诉说这种莫名的情愫的时候,叶飘总是不以为然,而现在,她想好好的听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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