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它蹭网,一枚耳钉

凌奇、男、汉族、年龄23岁、身高180cm、血型A、体重75千克、九三大学中文系高材生、于20日夜里23时被发现死于寝室。
  柳燕、女、汉族、年龄22岁、身高167cm、血型o、体重48千克、九三大学机械制造系学生、于26日傍晚19时被发现死于校内花园内的湖边。
  罗瑞、男、汉族、年龄23岁、身高175cm、血型o、体重68千克、九三大学化学系学生、于25日下午18时被发现死于篮球社更衣室。
  7月28日早晨,九三市公安局内,“呼……真是头痛!”叶森左手扶着额头,看着办公桌上的报告自语。
  刚刚上任一个月,九三大学就发生这么棘手的案子,叶森深感压力。
  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喂!”叶森抬起头。“探长!九三大学的马俊同学要见你。”电话是楼下登记处警员方青打来的。
  “请他上来吧!”没过多久,有人敲门。“请进!”叶森说。
  来人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寸头,消瘦而白净的脸,一双鹰眸闪闪发亮。
  “马俊同学,我们又见面了!请坐吧。”叶森挥手示意。“谢谢!”马俊也不客套,他也算得上是这里的常客了。
  “说吧!又发现了什么?”叶森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哦!是这样,关于7.20案件我有了新的发现。”马俊朗声说道。
  “有什么发现?”叶森笑道。“关于凌奇、罗瑞、还有柳燕。他们三人的交际圈我重新做了调查,还有一些警方不易查到的线索,详情都写在这上面了,您看看吧!”说着马俊递给他一个日记本。
  叶森把端起的茶杯放下,仔细的看着其中的内容。“嗯!这些线索很有价值,对案情也很有帮助。我会仔细研究的,很感谢你!如果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警方全力支持。”叶森盯着日记本开口道。“您客气了。我就不打扰了!”马俊见他看得入神,不想打搅他。
  叶森合上日记本,站起身来:“说实话,小伙子!我很欣赏你。有你这么一个校园侦探,我们警方的压力减轻不少。”
  “谢谢您的夸奖,我该走了!”马俊微笑着说。
  九三大学是H省的重点高校。建校以来,无论人才选拔还是师资力量,在国内均是名列前茅。校内风气良好师生和睦,人群素质整体很高。可就在6月20日下午16时到6月26日傍晚19时,这6天内校园中连发血案,警方介入调查却发现,整个案件令人毫无头绪,几乎无迹可寻,令人无从查起。就在警方一筹莫展之际,九三大学中文系的马俊同学提供了几条重要线索,这无异于雪中送炭,使案情有了新的调查方向。
  离开警局马俊并没有去上课,而是回到宿舍,看了一个上午的侦探小说。下午他再次来到罗瑞尸体被发现的地方——碧玉湖畔。
  “嗨!俊哥哥。你在干嘛呢?”说话的是一位身材与相貌都颇为可爱的女孩子,她突然从两棵矮树树后面跑出来,眨着大眼睛看着马俊。“小月,你怎么会在这?”马俊站起身来。
  “这里这么美,准你来就不准我来啊。”小月娇嗔道。“呵呵,我也是随便走走。你知道我不喜欢窝在班里上课的。你不是也一样么!”马俊苦笑道。“这都是情侣们幽会的地方,你又没有女朋友,嘿嘿!俊哥哥,是不是在等人啊。”小月一脸坏笑道。“你都说了,我没有女朋友的。我来这只是为了寻找柳燕被杀的线索。”马俊皱了皱眉。
  “嗯……燕姐姐好可怜。她还说下个月要带我逛街呢!可是没想到……”小月心中一酸,说到最后竟落下泪来。
  “好了小月!别伤心了,我会把这件事调查清楚。绝不会让她死得不明不白。”马俊脸上闪过一丝坚毅。“嗯、嗯……我走了,俊哥哥。你也早点回去。”小月带着哭腔说。“嗯!放心吧,我没事的!”马俊目送小月离开。可就在小月走后的一霎,他的心底忽然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也许是案情复杂的缘故,隐隐的心中一缕惆怅……抬头向四周望了望,正准备离开。
  当走到刚刚小月藏身的两颗矮树旁的时候,回想起柳燕死亡时尸体所呈现的姿势,马俊脑中闪过一丝不寻常,于是他蹲在矮树旁仔细观察起来。那两颗矮树其实并不算矮,只是比一般的树小了很多,约有两米多些。
  马俊一边看一边右手摩挲着树干,视线下移却是没发现任何奇怪的地“不对!等等。”马俊心中暗道,猛地眼神向上一看,他惊异的发下树的中上部,竟然有两道极细的缝隙,用指甲轻轻一挖,却发现那并不是什么缝隙,而是一道浅浅的割痕。
  而且内部树质很新鲜,应该就是这几天造成的。而且树的根部还有些不知名的碎屑。马俊闻了闻那些碎屑皱了皱眉,发现了这两点,马俊回想起警方的验尸报告,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起身大步离开了碧玉湖畔。
  “小兰!你等等我啊!哎,我错了还不成么!”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孩儿,他正跟着一个女孩还在道歉。一脸的无奈与焦急。仔细看他与小月长的竟然有几分相似。
  “我爱他,你没有机会的。孟子浩同学,别再跟着我,我不想看到我们的同学友谊破裂!”那名被追着的苗条美女道。她面色苍白肤色却很好,一身蓝色连衣裙更显得出尘脱俗,两道绣眉间蕴着一缕深深的悲伤。
  “我知道!我取代不了他在你心中的位置。但我想让你明白我是爱你的。”孟子浩大声的说道,引得操场上打篮球的同学频频回头。“子浩,忘了我吧,也忘了从前吧,我的心早就随着他的人消失了,我们不可能了,而且你在这样下去只会让警方更怀疑你。”小兰声音微微颤抖,满是凄楚的说。“我不管,我没做错事。更没有伤害过凌奇,如果警方要查就查好了。
  “我只希望你能回来,回到我们的曾经。”孟子浩有些歇斯底里,但无疑这样只会更让女孩讨厌。女孩眼中的泪再也含不住了,一把捂住自己的脸哭着跑开了。只余孟子浩一人呆呆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而注意女孩的却并不止他一人,马俊从碧玉湖回来,正巧目睹了这一幕。只见孟子浩失魂落魄的向宿舍走去,马俊上前:“孟同学!”
  “你是谁?找我有事么?”孟子浩神情沮丧的低声道。
  “你好!我叫马俊,中文系的。有些事想找你了解。”马俊伸出手去。孟子浩并没有与他握手,“你就是那个校园侦探,扯淡!我什么也不知道,我现在很烦也不想认识你。”孟子浩带着情绪,说完大步离开。
  “孟同学,我希望你想清楚,如果凌奇的事情被查清楚,你与洛小兰也许还有机会!”马俊并不恼火,看着他的背影说。听到这句话孟子浩猛地回身,向着马俊走来:“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和小兰还有机会?”孟子浩大睁着双眼看着马俊。
  “如果凌奇的事情真相大白了,你也许会有机会。这是你唯一的希望。”马俊缓缓说道。孟子浩长出了一口气,仰头看了看天顿了顿说:“好吧!去我宿舍吧。那天发生了很多事。”说完也不理马俊,径自向前走去。
  “凌奇的验尸报告中说,‘他是被重物击中后脑,倒在了床前’对此你有什么看法?”马俊坐在凌奇生前的床上。
  “你怀疑我?没错!他是把小兰从我身边抢走了,可我从没想过要杀他啊。我真的没杀人。”孟子浩满脸通红焦急的说。
  “你别紧张!我只是想问那天他为什么会一个人在宿舍?而还有谁有你们宿舍的钥匙?”马俊郑重的说。孟子浩呼了口气思索了一下:“自从小兰离开我以后,我心情一阵很不好,每到下午我就去酒吧,一直到深夜才回来。凌奇死的那天,正好是假期宿舍里基本没人了。我一个人从酒吧回来,用钥匙开了门,一股冷风迎面吹来,我忙闭上眼睁开眼就看见,凌奇头冲着门趴在地上,我还以为他不小心摔倒了,上前一看他的头上全是血。”孟子浩仿佛回到了当时,惊恐地回忆着。
  “你是说你用钥匙开的门?”马俊问。“嗯!对。”孟子浩点了点头。马俊略微思索了下,又问道:“那天你回来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了么?”孟子浩皱了皱眉:“那倒没有,只是他的手机不见了!”
  “嗯?什么时候不见的?”马俊隐约察觉到些蛛丝马迹,“我记得很清楚,我发现他的时候还在的,当警察来了的时候,却没找到我当时吓坏了,也忘了这件事了!”孟子浩坚定的说。马俊眉头紧缩,右手托着下巴,深吸了口气:“除了这些还有别的么?”他盯着孟子豪的双眼。
  “没有了!我所知道的就这些。”孟子浩看着马俊。
  “好吧!今天就这样吧,如果你想起什么,随时都可以找我。我这就走了!”马俊起身离开。
  “嗯!好,为了我和小兰,我一定把想到的都告诉你。”孟子浩诚恳的说。马俊刚要出门,突然站住说了句:“你们宿舍是顶层?”
  “嗯,是啊!上来一次很费劲。不过我是篮球队的,这不算什么。”孟子浩有点自豪。“哦!好了,我走了再见!”马俊说。
  此时已入夜,马俊在男生宿舍周围转了一个下午。回到家已经是夜里11点钟了。他的心里越想越觉得奇怪:“门是锁着的,而别的同学又都回了家,难道是孟子浩?不可能他不像说谎的样子,还会有谁有钥匙呢?”想到这他拿起电话:“喂,是叶森探长么?呵呵,我猜您也没睡。哦!我想问6月20日凌奇案发那天,男生宿舍里谁没有离开?还有就是除了他们四人,还有谁有他们寝室的钥匙?哦!是这样,哦好!我明白了,嗯,好!拜拜。”叶森的回答是:“他们四人的钥匙没给过别人,而且每人一把。还有就是那天除了孟子浩和凌奇别的人都走了。“难道真的是孟子浩!”马俊回忆着诸多线索心想。
  可是他总觉得仿佛遗漏了什么,突然间脑中闪过下午离开宿舍的画面,有些莫名奇妙,最终他决定再去男生宿舍,也许能发现些什么。说走就走,穿上黑风衣拿了手电直奔校园。马俊的家距校园步行约10分钟,途中要经过一条很繁华的商业街,每次马俊都会在这里买上几块巧克力,城市里夜生活很丰富,不过他只喜欢破解谜题,除此之外别无所好了。
  今天也不例外他依旧来到“福满屋”买了几块巧克力,正打算离开,一抬头却见了两个熟人。“额,是俊哥哥!嘿嘿,我们又见面了。俊哥哥!”这样说话的不会是别人,没错是小月。和他一起的竟然是孟子浩。他见了马俊只说了句:“真巧啊!。”马俊微笑道:“呵呵,是啊!你们怎么会在一起?”说完笑眯眯地看着小月。
  “俊哥哥不准思想邪恶,我们是兄妹,子浩是我亲哥哥!我爱看他打球,他爱看我调皮!哈哈。”马俊闻言有些惊讶,随即说:“真是想不到,你竟然有这么可爱的妹妹。”
  孟子浩苦笑道:“呵呵,你别看她可爱,她可是个小魔女,跑酷!体操!滑板旱冰!这些男孩子的东西她都玩得样样精。”说完很无奈地看了小月一眼,小月则红着小脸略带怒气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我和小月一个班,听说他在体操队的成绩相当不错啊。”马俊说。“哼!那是当然,比某些只会打篮球的家伙强多了。”小月脸上洋溢着自豪。
  “你这丫头,竟然这么说我。”孟子浩颇为无奈。“好了!你们玩吧,我还要去学校有些事。”马俊准备告辞。“额这么晚了,俊哥哥还要去学校啊!”小月眨着大眼睛。“我们也准备回去,一起走吧!”孟子浩拉着小月说。“哦!那好吧。”马俊点点头不再言语。
  回去的路上竟然又遇到了一群同学,他们都是洛小兰的朋友,发生了凌奇这件事后她心情很不好,所以同学们决定陪陪她,当然女生居多。其中也不乏与马俊认识的。更有心仪马俊的女孩调侃他:“帅哥侦探,这么晚了不回家,来学校干什么啊?不如去我宿舍吧!我让她们都闭上眼睛。”马俊闻言只是笑笑:“谢谢你的好意,我要去男生宿舍,有点事要查!”他考虑到洛小兰的心情,还有孟子浩,所以并未说明。众人表情各异心中明白,顿时气氛有些尴尬。还好小月说了句:“有女孩子邀请不去,非要去男生宿舍,俊哥哥你……”说完坏坏地一笑。马俊摇摇头不再言语。
  听着众人一路东拉西扯,上侃天文地理,下侃民族风情,还没侃完就到了学校。谢绝了孟子浩去宿舍喝酒的邀请,在众位美女爱慕的眼神中,马俊一人独自离开了。
  看了看表,此时是夜里12点35分。整座校园寂静异常,时而会有求爱成功者的呐喊声。也许还有情侣们躲在暗处缠绵细语,不过这些他都无心去看。来到男生宿舍后面,见四下没人。马俊顺着楼房一侧的便梯准备爬上了楼顶,就在这时,身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下一秒只觉脑后劲风恶吼,下意识地一个侧翻,同时一脚飞出。
  只听一声闷哼,马俊站稳身形的瞬间看到一抹黑影,渐渐地消失在宿舍后的树林中。不禁地自语了一句:“还好我是散打社的!”提高了警惕拿起手电向四周照了照,却发现有个什么东西微微反光,捡起来一看竟是一枚耳钉,整个耳钉做成玫瑰花的样子,花蕾似水晶一样娇艳欲滴,马俊皱了皱眉鹰眼一闪,暗道:“这人袭击我一定是为了阻止我,可知道我来这里的人很多,刚刚那群人都知道,不会错那个人就是凶手!而且就在刚刚的人群中。”想到此,马俊知道楼顶一定有重大发现,再不迟疑快速的爬到了楼顶。

窗外有张脸
  何文博走出宿舍楼时,校园寂静无声。冬日的夜晚来得早,到了周末更是冷冷清清。何文博低头向校外走去。
  “喵——”的一声,何文博看到了经常在校园里窜来窜去的那只黑猫。据说,黑夜遇见黑猫是不祥之兆。何文博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它,只见一个男生正站在宿舍楼的楼下捧着手机。黑猫跑过去,男生蹲下身爱怜地抚摸它。
  “准是哪个来蹭网的。”何文博想着,出了校门口。
  走了大约十分钟,何文博放慢了脚步。每当走到这个地点,他总是心潮起伏,思绪难平。
  “唰、唰——”路旁的树林里传出声音,一个黑影伏在地上蠕动着。
  “救救我、救救我……”
  听到有人喊救命,何文博快步向前,一个男生正趴在地上痛苦地扭曲着。
  “同学,你怎么了?”他俯下身子问道。
  “救救我、救救我……”男生幽幽地呢喃着,缓缓地抬起了头。
  “啊——”何文博大叫起来。对面的“人”满脸血污,半边的脑袋塌陷下去,眼球突出,嘴唇变形,惨白月光下更显狰狞恐怖,他不是人,是——鬼!
  何文博拔腿便跑,回头望时隐约看见两个黑影纠缠在一起,像是在打架。
  还好回来时,平安无事。此时的校园已是漆黑一片。
  咦,那个男生怎么还在呀,网瘾真大。然而下一秒,他呆住了。
  只见那男生的身体慢慢漂浮起来,越升越高,升到了六楼南侧的第四个窗口,那正是——他的寝室。
  男生在604窗口前停住,向里看了看,眨眼的工夫,消失不见了。
  何文博呆立在原地,半天才回过神来。揉揉眼睛,一切如常,难道刚才的一幕是幻觉。
  今晚怎么了?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
  回到寝室,室友张峰已经睡下了,另一位于来来外出探亲了。
  何文博躺了下来,辗转反侧睡不着,索性拿出手机摆弄。没有网络信号,手机坏了?扭头向桌上一看,原来是张峰把wifi关了。
  “这个张峰,真小气。”何文博下床,拿起插头正要插上,忽然一抬头,窗台上果然有张脸正对着自己,是个男生,脸色苍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向他伸出手来。
  何文博刚要张嘴骂变态,猛地一个激灵:老天,这是六楼啊。
  
  wifi传说
  何文博一声惊叫喊醒了张峰,窗台上的脸消失了。
  “怎么了?”他问。见他手里拿着路由器的插头,明白了:“深夜关wifi,你不知道啊?”
  一年前,A大有个叫吴天明的男生迷上了玩手机上网。几乎天天泡在寝室里,不到万不得已不出门,整天没日没夜,废寝忘食。一次过马路,由于专注玩手机,被一辆路过的汽车撞死了,临死前还死死抓着手机不放呢。
  吴天明因玩手机而死,死后一直徘徊在男生宿舍。每天十二点一过,如果你的wifi没有关掉,就会被吴天明抓去做替死鬼。因此,男生宿舍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午夜十二点过后,一定要关掉wifi。
  听张峰讲完,何文博意识到窗台上看到的那个男生一定是吴天明。
  “所以记得,深夜,一点要把wifi关掉。”张峰嘱咐完后,上床睡觉了。
  何文博躺在床上,毫无睡意。他在想刚刚的那个恐怖传说。乍听起来没什么,可仔细琢磨有疑点。按照张峰的说法,吴天明用手机上网已经达到了“可以一天不吃饭,但不能一分钟没有网络”的疯狂地步,他怎么会办理流量套餐,而仅仅是用寝室的路由器上网呢?为了上网,他几乎足不出户,又怎么会在路上玩手机被车撞了呢?还有昨天晚上在树从里遇见的鬼,虽然没看清楚相貌,但可以肯定与吴天明不是一个人,那么,他是谁呢?
  
  人体手机
  暮色降临,何文博从校外会学校。经过上次的小树林时,忍不住瞄了一眼,嗯,有异样。忍住恐惧走上前,一块没有燃尽的火堆闪着点点星火,空气中飘着纸灰的味道。
  回到学校,发现墨黑一片的校园西北角有火光在跳跃,一个人正蹲在地上烧纸钱。
  他走过去,“小兰!”他惊叫:“你怎么在这里?”怪不得今晚在夜市的面摊上没看见她。
  小兰怀里抱着那只黑猫,飘忽的火光映亮了一张遗像,上面的人正是——昨晚出现在窗前的脸。
  小兰抹了一把眼泪:“今天是我哥哥的祭日,我趁着天黑偷偷溜进来祭拜他。”
  “你哥哥?”
  小兰点点头,“我哥哥生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哥哥从小身体弱,自尊心强。上了大学后,接触到了花花绿绿的事情后迷上了玩手机,结果耽误了学业,生气加后悔,急火攻心死了。”
  何文博一愣,“这只猫是怎么回事?”
  “它原本是一只流浪猫,我哥哥收留了它。人都说黑猫不吉利,我哥不怕。他死后,由我照顾,它时不时跑到学校来。”
  何文博安慰小兰几句,把她送出了校门。走回寝室时,一个人影快速地在门前一晃,消失在了楼梯口。何文博抽了抽鼻子,低头看了看,正要追上去,忽然内急起来。
  上完厕所回寝室,自己的下铺床被返校回来的网虫于来来霸占了。熄灯后,转战手机继续。
  “嗨,十二点可快到了。”何文博提醒他快点让出床位。
  “还有二十分钟呢,再玩一会儿。”于来来抽空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正说着,于来来突然停住了,“啪——”的一声,手机掉到了地上,身体和脸部凝固着上一秒动作和表情,直直地、呆呆地半躺着,路由器的显示灯由绿色变为了红色,在黑夜中尤为醒目。桌上的饮料瓶里的液体一圈圈地由外向里发散着,于来来全身的皮肉也像水面的波纹一样荡漾着,从脚部向上涌。
  “快、快拔了。”张峰指着路由器。
  何文博咬牙上前,拔掉了开关。于来来的身体突然一亮,闪了几下后,整个躯干亮了起来,一组网络游戏正在进行中。
  张峰和何文博傻了:于来来变成了一部人体手机。
  “怎么办?”张峰哆嗦着问何文博。
  何文博也是六神无主。由于是周末。老师不在,大部分学生也都不在寝室,唯一能求助的只有宿管阿姨了,可是,她又能帮上什么忙呢。
  “报警吧。”何文博摸出了手机,按下号码后一甩手:“打不出去。”
  嗯,不对。“你手机上是几点?”何文博问。
  “十二点四十五分。”张峰说完也愣住了。两人同时看向了墙上的挂钟,刚刚十二点十分,有人暗中做了手脚,调换了时间。
  两人眼睁睁地看着于来来的人体手机亮着,“显示屏”上的游戏换了一轮又一轮,终于在天色微亮时,“电量不足”熄灭了。
  两人赶紧拨打了电话,于来来被送进了医院。
  晚上睡觉时,张峰提出要和何文博换床位。
  “晚上对着于来来的床铺,我害怕。”他一向胆小。
  何文博同意了。睡到半夜起夜时,被下铺的光亮刺得直晃眼睛。
  何文博清醒了,圆睁着眼睛和嘴巴,全身阵阵发凉,他看到:张峰变成了一部“人体手机”,屏幕上正在上演一部热门电影。
  怎么回事?路由器明明被扔掉了呀,怎么会……
  好不容易捱到了天亮,张峰被送走了。
  
  背后玄机
  何文博晚上在夜市的面摊上找到了小兰。小兰听完后,说:“虽然不不相信我哥哥会害人,但我跟你走一趟。”
  何文博将小兰打扮成男生的模样混进了宿舍,小兰看过后问他:“他们两个当时在什么位置?”
  何文博回答了,“也就是说,他们两个当时的位置原本是你的。”
  “什么意思?”
  “我觉得‘他’的目标是你。”
  何文博呆住了,“为什么?我和你哥根本就不认识,八竿子打不着啊。”
  “这个,目前还不好说。”小兰摇着头:“寝室里没有了路由器怎么还会出现‘人体手机’呢?”
  小兰低头沉吟了一会儿,忽然问何文博:“你的隔壁有人住吗?”
  隔壁没有人。何文博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幸好,隔壁寝室有个学生与何文博交好,毕业时把钥匙交给了他,以图方便。找到钥匙后打开了603寝室的门,果然一台老式电脑和路由器被一个凳子托着紧挨在墙上,墙面对着的正是何文博床铺的位置。
  何文博想冲上去一通乱砸,被小兰阻止:“我们需要它来引蛇出洞。你想想,身边有没有可疑的人。”
  经她一问,何文博倒是想起来了:“是她?对,一定是她。”
  
  恩怨化解
  黑夜再度降临,A大男生宿舍寂静无声。一个黑影悄悄爬上了六楼,蹑手蹑脚打开了603寝室的房门,径直走到墙角处,按下了路由器的插座,显示灯亮起,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啪!”的一声,整个室内亮了起来,“果然是你。”何文博望着一脸惊慌失措的宿管阿姨,“你是为了你在车祸中死去的儿子吧。”
  宿管阿姨恢复了冷静:“没错,是我,你是怎么发现的?”
  “首先,我们寝室挂钟的时间被改动过,排除掉寝室的人,只有你有机会和条件。A大宿舍管理严格,外人很难混进来。而你不但可以出入各个楼层,还掌握着整个寝室楼的钥匙。我在于来来出事前看到的人影是你,空气中的纸灰味道和地上残留的泥土证实了在树林里烧纸钱的人是你。”
  宿管阿姨默认,“你为什么要害我?”何文博怒问:“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
  “我来告诉你们。”屋内的灯光瞬间灭了,一阵阴风吹开了虚掩的门。
  车祸主角郭志达出现了,月光下抖着残破的嘴唇:“你认识王文吧?”
  何文博顿悟:他与王文是亲兄弟,因为父母早年离异,他们各自跟随一方生活,其中一个随了母姓。由于从小天各一方,两人多年没有联系。直到一年前,他听说哥哥开车肇事被刑拘,原来撞死的是郭志达。
  难不成郭家母子要“株连九族”。
  “郭志达,收手吧。”有一股阴风吹进来,另一个鬼魂出现了。
  “哥哥。”小兰顿时热泪盈眶。
  不用问,第二个鬼是吴天明。
  两个鬼争辩起来。何文博在一旁听出了大概意思:吴天明与郭志达是一对劲敌,考场情场明争暗斗。吴天明死亡的当晚,郭志达喝完酒回学校的路上被车撞了。
  郭志达心怀怨气,不愿投胎。吴志明怕他做出危害人间事,跟着留了下来。吴天明深知沉迷网络的危害,因此才会在半夜现身检查男生宿舍的wifi使用情况,防止悲剧重演。而郭志达却处处与他作对,背后使绊子,变成鬼的了两人仍然斗个不停。
  “你是王文的亲兄弟,又和吴天兰走得近,我恨、我怕,只好先下手为强了。”
  “你错了。”何文博纠正他说:“犯了错就要勇于承担。我之所以每天晚上到小兰的面摊上吃饭是因为我了解到她家境困难,想帮助她。”
  一旁的小兰听出了弦外之音:“你恨王文牵连到何文博可以理解,他和我走得近,你怕什么?”
  郭志达嘿嘿一笑,冲着吴天明:“你不是总说‘爱是化解仇恨的最好方法’吗,可你知道吗,当初是我找人带你去的网吧,教会你玩手机,迷上网络不能自拔的。”
  何文博按住了小兰,吴天明很平静:“我知道,我不怨你,不怨任何人,谁让我经不起诱惑呢。出了事情最先应该反思自己,而不是一味地把责任推给别人。”
  “少来这套。”郭志达不耐烦地一挥手:“还有点新鲜的没有。”
  “我有。”何文博接下来说道:“虽然我和哥哥从小分开,但你知道我为什么报考A大吗?哥哥交通肇事的地点为什么在A大校园附近,你明白吗?”
  郭志达仍不肯认输:“还有二十分钟就到十二点了,谁都别动,如果wifi在十二点之前关掉,我就跟你走。”
  吴天明三人傻眼了,这怎么可能,除非有奇迹发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路由器的绿色光亮静静地在黑暗中闪烁着。
  “喵、喵、喵——”几声猫叫由远及近走到了门口,抓挠了两下,门开了,那只黑猫溜了进来。
  它看到了吴天明,兴奋朝他跳过去,吴天明一闪身,凳子被扑倒,“啪”的一声,路由器掉了下来,摔在了地上,绿色的光亮跳动了几下后,熄灭了。
  郭志达愕然,呆立着半晌后,一声长叹:“天意啊天意,我跟你走。”
  他向吴天明伸出手去,两个鬼携手想消失在了黑夜中,留下了泪流满面的三个人。
  
  尾声
  A大校园恢复了平静,于来来和张峰奇迹般恢复了健康。
  于来来戒掉了网瘾,何文博仍然每晚去夜市的面摊。
  尽管诅咒消失了,但每到晚上,604寝室还是会习惯性的关掉wifi,以此纪念一位素昧平生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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