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书葬父,卖身葬夫

卖书葬父
  
  
老张一辈子就只有舞文弄墨的奢好,退休后,他唯一的心愿,就是能把自己的作品结集出版,也算对得起自己一生的追求了。可出版社都要收费出书,最后,老张一咬牙,背着老婆交了三万元。书出版后,却又无处销售,只能拉回家中,老婆一看,火冒三丈,骂老张拿钱印了一堆废纸,声称老张若三天内不卖出去,她就卖给收破烂的。
  老张无奈,周末用自行车把一包书推到文化广场,然后低头缩在一旁。结果半天过去无人问津,反倒是旁边那个跪在“卖身葬父”牌子后边的小青年,生意要红火得多了。
  到了下午,老张已经被太阳晒得口干舌燥,可他害怕回去面对家里那个河东狮吼,无奈地蹲在那里。小青年把纸箱里的钱整理好,得知老张卖的是自己的书,觉得老张怪可怜的,四顾无人,顺手丢给老张一瓶水,一个肉夹馍:“老叔,卖书也不能像你这个卖法啊,要与时俱进……”
  老张茫然:“怎么个与时俱进法?”
  小青年:“算了,看你人老了,跟你也说不清,这么吧,明天早上六点你把书全部都拉来,我保证给你卖完,卖的钱咱俩对半分怎么样?要记得拿几份发表过你文章的报刊,还有你的作协证、获奖证书,一张十年前的三寸照……”
  老张将信将疑地回家跟老婆一说,老太婆说:“还等啥”你卖不了,人家能帮你卖了,这可比卖给收破烂的好多了。”
  老张一咬牙,次日找了一辆快捷货运,趁早拉倒广场。小青年果然等在那里。卸下书,小青年让老张先回去,下午只管来取钱就行,老张多了一个心眼,远远躲在一个店里,看见小青年收拾了一会儿,又像昨天一样那样跪在地上了。事情就那么怪,过路的人见状,竟然一个个抹一把同情的眼泪,纷纷扔下一张五十元钱拿走一本书,甚至有女人一本书给一百元的。到了下午,看着书卖完了,老张才走出来,小青年和老张一起躲在一个墙角,仔细清点了收到的钱,总数竟然有五万二千了,小青年说:“老叔,看你可怜,这么吧,我给你三万,剩下的归我怎么样?”
  老张还能说什么呢,但他又忍不住想知道小青年怎么卖书的,小青年被他缠不过,只得揭开摊子给老张看,老张一眼就看见自己的那张照片被贴在骨灰盒上,而那个“卖身葬父”的牌子,已经改成“贫困作家英年早逝,无奈儿子卖书葬父”了……
  老张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俗话说的好,烟花三月下扬州,杨九郎就是在这个时候慕名而来。

说来也是机缘巧合,杨九郎本是京城兴隆绸缎庄的少东家。带着家丁仆人到杭州上货,只因杭州和扬州离的不远,生意结束后便只留了几个贴身的随从去了扬州。

李白的诗句的确没有骗人,扬州的景色当真是宜人。使得原本打算只在扬州停留几天的杨九郎硬是将自己的”假期”延后了近十天,要不是因为京城的生意催的紧,杨九郎也不会选择在今天返程。

回程的路杨九郎没有选择直接从客栈门口上车,而是打算先去市集逛一圈再去驿站坐车。杨九郎打头前走着,就觉得前面的某一个摊位围满了人。许是在买什么新鲜玩意儿,好奇心让杨九郎跟着围了上去。

入眼的人跪在草席边,白衣素缟,身边立着一块牌子–卖身葬夫。

周围的人都在指指点点,杨九郎心软,从怀里掏出块银子放在了跪着的人的腿边。

跪着的人抬起头,白布下的桃花眼泛着水汽。粉面红唇,杨九郎惊诧莫不是九天上的人下了凡,不然怎么会有如此容貌。不过,让杨九郎更惊讶的是,这个此时跪在地上要卖身葬夫的人,竟是个男人。

“你,你这牌子是不是写错了。应该是葬父吧?”杨九郎只当这人写错了字,试探地问了问。

“没有,没写错。葬夫,死的人是我丈夫。”跪着的人哑着嗓子。

“这……”

“敢问这位公子尊姓大名,您买了我。从此以后我就跟着您,为奴为仆,无怨无悔。”说罢便向杨九郎磕了一个头。

“不用,不用,我只是觉得你可怜…这个…这个…”

在杨九郎的意识里,卖身葬夫的都应该是女人啊!突然一个男人跪在这里,卖身葬夫。不是杨九郎顽固,而是当自己真的亲身经历时还是有点儿接受不了。

“不是,我就是看你怪可怜的。我不买你,你……”

“公子,您是个好人。您是可怜我也好,同情我也罢,您既然给了我钱,那我就是您的人了。”

“……”

“求公子成全!”跪着的人又一个头磕在地上。

“你想好了,我不是本地人。我是从京城来,此一去山高路远。你孤身一人,确定要跟我走?”

“我现在无依无靠,在扬州是一个人,在京城也是一个人。我跟您走!”

“好,这是二百两银子。”杨九郎掏出一块更大的银子:“你先把你丈…丈夫葬了吧!”

原本是想在临走前再逛逛扬州的集市,没成想这一逛,竟然买了个人。

杨九郎是在回京城的路上得知,卖身的人名叫张云雷。出生在扬州,母亲是里的头牌,父亲是当地苦读书的穷学生。只因一次相遇,二人私定了终身。当年想一睹美人容颜的人趋之若鹜。可张云雷的母亲却硬是看上了穷书生,把自己多年的积蓄给了书生。让书生去求取功名,书生赶考走后,女人发现自己有了身孕,生下孩子当日正是书生取得功名之时。可谁知,自古以来薄情寡义之人数不胜数。从此官服加身的官老爷如何能娶一个女人,女人抱憾而终,只留下了还在襁褓中的张云雷。

婆子的心里自然是不平衡的,重金买来的头牌。和别人有了孩子,没有结果不说。人还死了,怎么想怎么不痛快。

还好,留下了张云雷。婆子从小就把张云雷打扮成女孩子的样子,长大以后,男人的特征显现出来。没法再扮成女人,就把他置于后院。

寻花问柳的人,水路走惯了,便对旱路有了好奇之心……

加上张云雷生的好看,从小就是在这脂粉堆里长大的,因为这样的生长环境,竟让本来男儿身的他平白多了几分女人的风情。时间久了,竟和他母亲一样,成了头牌。不过,母亲的头牌是在人前。自己的这个头牌,只存在在见不得人的地方。

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年,那天,又有人砸了重金要见张云雷。做生意的哪管那么多,大门敞开,有钱你就进来。可这人很怪,他不像之前的客人,想尽办法的去占张云雷的便宜。只是这么对着他坐着,什么越矩的行为更是没有。

后来,没过多久。这人就把张云雷赎了出来,对外宣称给张云雷赎身为了和他结交百年之好。市井的人都嘲笑,可张云雷知道,在内这人只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他教张云雷读书识字,明事懂理。

可是没过多久,人死了。张云雷知道当年赎自己的钱就是东拼西凑借来的,加上这么多年对自己的教导培养。家里还哪有钱安葬自己的恩人,也是无奈,张云雷这才卖身葬夫……

一路上张云雷并没有太多话,问一句就答一句。让坐便坐,让站便站。

杨九郎一行于三日后到达京城,老管家早早的就领着人在门口等着了。

“少爷一路辛苦了,欢迎回家。”老管家拱手向杨九郎作揖。

“我不在家的这几天,李伯辛苦了。”杨九郎上前扶了老管家一把。

“应该的,应该的。”老管家抬起头看向杨九郎:“呦,这是谁家的姑娘,生的好俊俏啊!”

“姑娘?谁啊?”杨九郎回头,发现张云雷正紧贴着自己站在身后。

“李伯,这哪是姑娘啊。这是男人!”

“啊!”老管家说着往张云雷跟前走了几步,仔细瞅了瞅:“嗨,瞧我这老眼昏花的。还真是个男人,不过这后生长的也是够俊的。”

杨九郎看着张云雷,这人小脸儿涨得通红,躲在自己身后,手指不安的搓着衣角。

“李伯,先进屋吧!下午把各大分庄的账本送来,再让掌柜的们也来,还有……”杨九郎边往里走,边吩咐管家。

张云雷跟在杨九郎身后,不知所措。想是发现了什么,杨九郎回过头……

“李伯,把他带到工房去。给他换身衣服,然后讲讲咱们家的规矩。等晚些时候,再把他送到我这来。”

老管家带着张云雷去了工房,给他换了衣服,又教了些规矩。等到杨九郎忙完了,才把张云雷送了回来。

夜深,掌了灯,张云雷端着一杯清茶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来!”声音不大,却中气十足。

张云雷推门进了屋,将茶杯放在书案上。抱着托盘站在一边,低着头,不敢说话。

“规矩可都学明白了?”

“是!”

“把头抬起来!”

张云雷抬起头,胆怯的望着杨九郎。

“你也看到了,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是从来不作赔钱买卖的,我既买了你,你就要有你的价值。可你看看你,细胳膊细腿,肩不能担手不能提。让我如何用你?”

“我,我可以学……”

“怎么学,你见过有人学着出力吗?”

“那…那我…少爷您要如何处置我?”

“处置谈不上,识字吗?会写吗?”

“会!”

“好,明日起你就跟在我身边伺候。别的你都不用做,只跟着我就可以了。”杨九郎站起身,走到张云雷跟前。仔细打量着张云雷:“李伯说的没错,你这长相,给个女人都不换!”

张云雷的脸蛋瞬间就红了,杨九郎不禁笑了一声:“去吧,把东西收拾收拾,外屋有张床,以后你就睡那……”

一日晚饭后,杨九郎照例进书房看账。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张云雷端着托盘站在书桌边盯着桌子上的账本看。听见杨九郎的咳嗽声,猛的回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说话。

“看得懂吗?”

张云雷摇了摇头

“来,我教你!”杨九郎走到桌边拉着张云雷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复又把张云雷圈在自己的怀里。

“这个就是账本,是各分庄走账的证明。我们要看的是有没有错账、假账、收支、盈利的情况……”

杨九郎认真的教,张云雷认真的听。杨九郎低头:“脸怎么这么红,这屋也不热啊!病了?”

张云雷赶紧摇摇头……

从前杨九郎出门查账的时候都是自己去的,但是那天之后,杨九郎出门就都会带着张云雷,每天晚上也都会亲自教张云雷看账。

这天晚上,杨九郎在外面有应酬。酒喝的有点多,想着张云雷可能已经睡了。没成想,张云雷就这么坐在门口,靠着门框睡着了。

走上前拍了拍睡着的人:“怎么在这睡了?”

“少爷,您回来了!我在等你教我,教我……”话还没说完,人就被打横抱起。

杨九郎抱着张云雷走进屋,将人放在床上。

“少爷,不是…学…唔…”

杨九郎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酒后喉咙发紧。想喝水,而张云雷的唇是唯一解渴的所在。也没多想就吻上去,还不停的向里面探索。

“我会对你好的,一定会……”杨九郎吻着,手上解着张云雷的衣服。

身下的张云雷闭着眼睛拽紧了床单,到后来,张云雷只觉得窗外的月光摇摇晃晃的撞碎在窗框上。落在张云雷的眼角,砸在杨九郎的胸膛……

一夜春宵,天光大亮。

张云雷醒来只觉得脸上细细痒痒,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停在啄自己的脸。睁开眼睛,发现杨九郎的唇正落在自己的脸上。

“早啊,这已经是第三十四个吻了。”杨九郎圈紧怀里的人,笑意晏晏。

挣开温暖的怀抱,强撑着下了床,张云雷跪在地上给杨九郎磕了个头。

“少爷!”

“快起来,地上多凉啊!你怎么还有力气下床,看来本少爷昨晚没尽力啊!”

“……”

“过来!”杨九郎掀开被子,拍了拍张云雷睡过的位置:“你太瘦了,我原以为你只是脸上没肉。昨晚我才发现,你这身上也没有多少肉啊!没关系,以后我好好给你补补。”

“少爷!”张云雷跪在地上,光滑的脊背弯成圈:“我是您买来的,您要怎样便怎样。就当是我还您的恩情吧,少爷莫要跟我说什么以后了,我配不上!”

“你什么意思?”杨九郎盯着张云雷,眼睛一瞬不瞬。

“我的意思是,我配不上少爷,少爷还是把我当个消遣吧!”

“你觉得少爷我只是一时兴起,想尝尝这旱路的滋味?”

“…是”

“很好,你以为你欠我的用一晚上就能还的起吗?”杨九郎说完,掀开被子下床。不顾张云雷惊诧慌乱的眼神,把人又一次拽上了床……

杨九郎很气,气张云雷不解风情;气张云雷不懂自己对他的情意;自己真的不是一时兴起,喜欢他张云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杨九郎也不是没想过张云雷的身份,可是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爱情这东西,藏不了也挡不住。

生意场上的人,交际应酬在所难免。又一次应酬。杨九郎破天荒带着张云雷去了,因为两个人最近的亲密关系。使得张云雷不敢轻易靠近杨九郎,每每见到杨九郎,就像兔子见到了老虎,哆哆嗦嗦,可怜极了。

“杨少爷,你这小厮长的真够俊的,哪找的啊!”

席间有人一直盯着张云雷看,眼睛里尽是猥琐的光。张云雷很怕,躲在杨九郎身后,不敢抬头。

“哦!”杨九郎从身后拽出张云雷,拉到人前:“王老板看好了?”劣根性在作怪,明明已经看出张云雷的恐惧,却还是把他推到了前面:“扬州买的,不值几个钱。张老板若是看好了,领走便是!”

张云雷闻听此言瞬时瞪大了眼睛,眸子也泛起水光……

“这怎么行,老夫怎能夺人之美。这样,明年的货,我给少爷让三成利,以表谢意!”

“好!”

两个人推杯换盏之间,就轻易决定了张云雷的所属。张云雷哑言,看着几日前还对自己信誓旦旦的杨九郎,心头一抽一抽的疼……

酒席还未结束,王老板就忍不住开了间上房要带张云雷走。

张云雷走后,杨九郎坐立不安。不由地为之前的话感到后悔,自己只是想吓唬吓唬张云雷。只要他向自己求救,自己一定会替他解围的。万一伤着他了怎么办,万一……

杨九郎不敢往下细想,急三火四的来到张云雷所在的房间。还没到门口,就听见屋里张云雷撕心裂肺的哭喊和王老板的辱骂声。抬起腿一脚踹开房门,只见被压在床上,衣衫凌乱,
神色悲绝的张云雷。

杨九郎只觉得心口猛然一窒痛,快步跑过去,踹开王老板,将张云雷从床上抱了起来。

“那三成利,王老板还是自己留着吧。告辞!”

一路上张云雷都没有说话,脸色苍白的将头伏在杨九郎胸口。半夜里,张云雷发烧了。大夫诊断说是受了惊吓,看着床上人烧的通红的脸,杨九郎悔不当初。蹲在床边,不断的用冷帕子擦拭张云雷的额头。

“我错了,真的错了。我怎么会舍得把你送人呢,你快起来吧。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如果我说,我要离开呢?”张云雷烧的全身发烫,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

“……好,只要你好了,我让你走。”

杨九郎没有食言,张云雷病好了以后,果然将之前卖身葬夫签的契约还给了他。

“真的要走?”

“九郎!”这一次,张云雷没有叫少爷,而是叫了声九郎:“我欠你的我一定会还,但不是永远以一个下人的身份来还。你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好,我等你……”

三年后,兴隆绸缎庄聘请主事的管家。只因老管家年事已高,杨九郎给了赡养费,回家养老去了。

“少爷!少爷!你看谁回来了!”小厮边喊边往书房跑。

杨九郎正在书房看账,也没抬头:“谁啊?”

“这位少爷,请问贵府可是在聘管家?”

闻听此言,杨九郎抬起头。面前出现的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孔,只是相较三年前,少了几分稚嫩,多了几分成熟。

“管家但是不急,少奶奶这个位置,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不知这位先生可否属意?”

“佣金多少?”

“万贯家财都给你,再加一个我!”

“有何为证?”

“签字画押,以此为证,生生世世!先生可愿意?”

“当然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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