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细无遗武步

放学后,寒刃流准时来到段家。推开段家院门,他冷不防地打了一个喷嚏。在这个酷热的夏天午后,他怎么会无缘无故打起喷嚏来呢?
难道说,今天有事会发生?
他漂亮的深瞳移向别墅。这所房子别致又豪华,可是能在这种环境下静心读书成长的人却偏偏不懂得珍惜!
伸手摁响门铃,半天都没人应门。他稍微不悦地皱皱眉心,伸手再摁,却依旧没有人出来。
等得不耐烦,他只得从草地绕过大门,来到别墅另一侧的落地玻璃前。巨大的落地玻璃内拉起了不透光的窗帘,只在中央留了一道半尺宽的缝隙,他上前,看了好一会眼睛才适应了里面的光线。然而,这一瞬映入他眼中的一幕却令他骇然。
血!整个客厅地板上都是血,正对着落地玻璃的沙发上,浑身鲜红的段菲正拿着刀瑟瑟发抖,她的脚边,躺着一个人,隐约看得出是个男性。
注意到玻璃外有人看到,她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举着刀一步步朝他走来,在玻璃门的那侧用阴森的眼神死盯着他。
寒刃流怔了好一会,当屋内的某人终因受不了而小小地抽动了一下时,他眼神开始缓和。伸手拉开门,他取走了段菲手里的刀子,“你有病!几岁了?”
“呃……”段菲的恐怖表情和动作在瞬间凝固,她僵硬地随他转身。这样都吓不到他?
“好了,今天已经迟了,我们开始上课吧。”他绕过她,经过地上正蠕动的“尸体”,还顺便不知是不小心还是故意地踩了“尸体”一脚,随后摇着头朝书房走去,“对了,上课前记得换件衣服,这个样子太丑了!”
“咚!”段菲撞上了玻璃移门。她气恼地走到正爬起的“尸体”旁踢了几脚,“说!是不是你刚才动了,所以他才发现的?”“小妹,浑身沾着这种恶心巴啦的红色颜料要我躺在自家客厅可不是好玩的事!时间久了当然会动!就算不动他也会拆穿你的啊!你真以为他是白痴?”扮演“尸体”的韩莫脱下满是红色颜料的外套,给了她一个白眼,“说真的,是你这个计谋太烂了!什么吓跑他的妙计?妙个头!”
“这主意若离出的,我放学后去找他,问他如果要用最快的方法吓走一个人该怎么做,他就告诉了我这个方法。”果然是不能信任的人啊!
“他告诉你用这种低级的鬼方法?还要我躺在地上装‘尸体’?”好个无聊的若离,他平时怎么都没看出他有那么无聊?“他倒是不知道我要吓谁,不过他是做医生的嘛,他的观点是死人总是可以让人退却!”于是,剩下的计谋都是她自己计划的。
“我看我才是白痴!”好冷场的计谋,他刚才真是昏了头才陪她玩这个把戏。
“可是——”段菲朝书房看一眼,然后一脸哀怨,“那个家伙今天说要给我测验啊!变态,哪有补课老师来三次就叫人做试卷的!”
“测验也不错啊!小妹,你这种钝脑袋是该好好磨炼一下了!”
“你!你竟然帮他说话……哼!”她气恼地伸出拳头,朝无情而可怜的表哥韩莫击去。
书房,硝烟弥漫,测验战争进行中……
四十五分钟又二十六秒后,段菲已经阵亡在桌上了。
“二十道选择题,而且是单选,你竟然可以做这么久?”美少年寒刃流真不知她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蹙起好看的眉,他拿过试卷批看,“五分一题,如果做对十二题就算及格!”
但是,对于段菲,他该有什么期望呢!
叉叉、叉叉、又是叉叉……叉叉、叉叉、全是叉叉……居然……她居然连一题都没有答对!
砰!一掌按下试卷,淡然的脸上又因为忍受不住而出现了愤怒的表情。
“你——”他感觉自己所有的自制力都在开始解体,“你有病!”
喂喂!做个试卷而已,干吗又骂人,而且总是骂同一句话!我看你才有病!
情势所逼,段菲忍下了上面的话。
“说!为什么连一题都没有答对!”俊美无瑕的脸蛋此刻青筋暴起,额前原本垂下的柔软刘海也似乎变得像箭一样往上竖起。
“历史这门课,我向来都是交白卷的……”有什么好奇怪的,她不喜欢而已嘛。不喜欢当然就不会认真去看书啦!
伸手扶住额头,寒刃流随手撕了卷子丢进一边的垃圾桶,他调整呼吸。
“除了历史,还有什么科目你是交白卷的?” “呃,语文……”
“语文?!语文可以交白卷?随便写写都应该可以拿几分吧!”
“我讨厌写字……”她看着他,很老实地说道。
“……”美少年无语问苍天。沉默半刻,他下达了绝对的命令:“从明天开始,你每天的起床时间给我提早到六点,之后刷牙洗脸十分钟,六点十分开始在这个小区的公园进行晨练,到六点三十开始背历史书!还有这两本!”他从书堆里抽出另外的,“《文言文精选》和《命题作文》!”
“早上?为什么?” “因为你交白卷!”
“呃……我问的是为什么是早上?”她早上可不是他想象中那么空闲的。
“早上空气好,有助你思维!记住,不可以迟到,我会到场监督的!还有,在得到我允许之前,你近期不可以做任何与学习无关的事!”说完,他又翻出数学练习册勾了十道证明题给她,“这是明天补课时要交的作业!给我好好地完成!”
“……”早上要背语文历史,还要做这么多作业?然后在学校读了一天书之后还要面对他的补课轰炸?
她死了算了!呜呜……
“我们是不是以前结过仇怨,而且是不共戴天的那种?”她开始怀疑。
抬头看她,他略微叹息着冷淡一笑。他只是想在最短的时间内辅助好她的学习。
“你只是帮我补课,用得着这么认真吗?”她转着眼珠开始分析,“难道说……我明白了,我爸爸给的酬金一定是有时间限制的对吗?如果不能在预计期间达到效果,你拿的钱就会逐渐递减?”父亲的生活中没有情理可讲,他的生命就是由一个个的计划和原则堆积而成的。
哼!她再度鄙视他!
他看得见她对他的眼神,但他并不在乎,并以更不屑的表情回笑过去,“很抱歉,我没有收过你父亲一分钱,而且以后也不会!我们明天再见!”整理好狼藉的书桌,他起身,仍是那种有节奏的步子,很快地消失在书房内。
“没收钱?鬼才信你!”呆呆地对着躺在桌上的历史书,她的心情越来越灰暗。
乖乖地认命努力补课,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呢?她好像开始迷蒙起来了。拼了命地读书?可是她真的不喜欢读书啊,她只想好好地练武而已!
用力拍向不顺眼的历史书,书本“啪”地应声落地,一张原本夹在书里的纸也因为书的掉落而飘了出来。
什么东西?她弯腰拣起那张纸,然后展开……这上面写的是……
全国高校武术联赛章程?!
这个是……武术比赛的通知书吗?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寒刃流给她书时不小心夹在里面的?
太好了!真是多亏了寒刃流,这种全国性的比赛如果错过的话,她还是段菲吗?
原本灰暗的双眼突然恢复了跳跃的神采,她对着章程傻笑起来。
得不到他的允许,近阶段不可以做与学习无关的事?
哼,她偏要看看,他怎么来阻止她!
上学的公交车上,段菲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位置,忙疲惫地抢在别人之前坐下。晚睡早起,如果是体力运动的话她还可以多撑几天。但,读书?她完全没精神。连着三天下来她就觉得自己快垮了。
之前的两天她都是搭韩莫的便车上学的,所以还不觉得太累。但今天不巧韩莫要去外地参加学术研讨会,一早就走了,要到明早才能回来。她只得自己搭公交车上学,而最累人的是,连续盯了她三个早晨的冷面美少年也搭同一班车。
果然是小气的帅哥,上班还要和学生们一起挤公车!一点也不像偶像剧里的那些帅哥那么浪漫有跑车开!
不过,二十岁就上班?还做高中部的老师,真不明白教导处那些老顽固怎么会同意让他进校门的!段菲靠着窗玻璃,抱着书包不时瞄着站在不远处的寒刃流。
他正抿着一丝不苟的嘴唇,笔直地站在过道上拉住上方的拉环。这个性恶劣又别扭的家伙,认识这些日子以来,除了有关于学习的事,他从来不不多说其他的话,也不会过多注意身边的人和事物。
就像现在,明明有几个小女生在看见他后故意挤到他身边,还在车子停站刹车的时候假装要跌倒希望他出手帮忙,他却当她们空气。依旧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车窗外飞逝的景色。
车子又停站,还有三站路就到了。段菲在心里默数,希望尽快到校,让他在她的视线中消失。
车子发动,一个老妇拄着拐杖上来,一路竟没人让座。段菲摇了摇头,忙起身让出了座位,“婆婆,这里有位置!”不同于刚才的一脸倦色,她扬着嘴角扶着那老人家坐下。
“谢谢!”老妇感激地道谢。这由衷的谢声引来了旁人的视线,也让原本自在的她变得不自在起来。
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她才不想成为这种事情的焦点,忙找了个角落站好。
过道那边,寒刃流的视线不时地转向她。
看到了她脸上因赞扬表现出的不适应,他有些意外。这是段菲会有的表情?似乎有些奇怪!
站在不太引人注意的角落,段菲调整站姿,扶着车杆靠上脑袋,打算闭眼休息一下。才没多久,就察觉到身后的异样。先是因为逐渐拥挤的车厢,她知道有人站到了她身后,然后一只手有意无意地从她臀部擦过。一次,接着,又是一次。公交车色狼?她眯起眼,一下来了精神。这家伙竟惹到她头上来了!
在第三次察觉到那只“爪子”伸来的时候,她算准时间一个反身想抓,却没料抓了个空。定眼一看,那“咸猪手”已早一步落入别人手里。
寒刃流脸色微愠,细长而有力的手指正紧捏住那只手。手的主人,是个瘦削戴眼镜的中年男子。
“如果欲求不满,可以去夜店发泄。”俊美的他说话毫不含蓄。
手上的力道让中年男子知道对付不了这个年纪轻轻的后辈,他忙挣开手,趁着公交车靠站的时候溜下车。
“多管闲事!”段菲不领情地丢了句话。
“别人我也一样会帮。”他轻淡地回了一句。
“是吗?”她挑眉。她可没看出他有这种闲心,刚才的小女生可是卖力地在他身边不停地表演呢!
“不过,要看事情的真实性。”他漂亮的唇补充道。他知道她看到了那两个小女生的举动。
“真实?”他知道她在想什么?段菲有些咋舌。 “是的。”他微微一笑。
“臭小子,算你聪明……”见到他耀眼无比的笑容,不知怎么的,她竟然也跟着笑起来。
车子重新发动,亮眼的少年没有站回原来的位置,而是以意似保护的姿态站在了她身后。
次日清晨,寒刃流又来到段菲小区的公园。手表的时间指示是六点整,他来早了,宁静的树阴下还空无一人。
想起自己尚未吃早饭,他转而向公园的另一头走去,他知道那里应该有个卖早餐的点心车。
刚转进小树林中的小道,耳边却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声音不响,断断续续,时快时慢,夹杂其中的还有树叶树枝剧烈摩擦所发出的声响。这种声音是……
“哈哈哈!可让我逮到你了吧!”奇怪的声音停止了,接着树林中发出某人刻意压低放粗并带点神经质的狂笑声,“哈哈哈哈……竟然敢在这里作案!你以为这个社会上已经没有正义了吗?告诉你,我就是正义!”
拨开树枝,寒刃流对于这个奇怪的声音欲一探究竟。但还没有等他走近看清,树林中就发出一阵嘈杂的打斗声,他加快脚步,顿时被眼前的情景震住。
林中的小空地上,清晨朦胧的光线中,一个身形不高的人边抖落身上的树叶,边夸张地坐在一个粗壮的男子背上,一脚踩住他右手,一脚踩住他肩膀,粗壮男人左手不远处,有个黑色的大包,而他右手里还握着一把不算小的刀。
眼见这一情况,寒刃流想上去帮忙,却发现那粗壮男人似乎早已昏了过去。面前只剩下那身形不高的人在继续踹着他。
“竟然敢来这里偷东西!可算让我逮着你了!踹死你!踹死你……”
“……”好一个打扮夸张的人啊,那奋力继续在踹的人穿了一身墨黑的运动服,肩上披了一块黑色的斗篷,上面绣了一个X。而头上戴着个似乎是自己缝制的黑色头套,只留下眼睛和鼻子三个孔。
谁会打扮得如此怪异来这里捉小偷呢?
听到动静,那怪人回头,见到有人出现,连忙跳开,朝着另一个方向迅速跑开……呃……跑了一半,那怪人似乎忘记做一件事,然后又折返回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红色的记号笔,在那晕过去的小偷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X字。
“帮我报警!”又是一句刻意压低声音和放粗的话,随后那人以寒刃流诧异的速度消失在小树林里。
这是什么情景?伸手理理额前的刘海,寒刃流陷入不解状态。
报完警处理完小偷,当他买了早饭再度回到约定晨读的地方时,段菲正在昏昏沉沉地念着完全不明所以的语言。
“你在读什么?”
“嗯?你来啦,今天迟到了哦!”看到他,她揉揉眼,冲他一笑,尽可能地笑得很傻,“对了,如果我从现在起认真读书的话,你是不是可以放松对我的要求呢?例如,早上起来读书这种要求,又或是布置两倍作业的要求?又或许是取消禁止我做其他事的要求?”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的眼中闪过不易察觉到的狡猾。
“你打算好好学习了?”这种事有可能吗?
“对!因为我有必须要做的事!”非常重要的事!她在心里补充。
睁着晶亮的眼看他的她,突然一改常态地认真起来。她认真起来的面容有一种耀眼的炫光,尽管她并不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却成功地留住他的视线,这令他自己也觉得有些意外。
她是真心的!
“我会根据你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来定夺。”他这样说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
“好!说话要算数!”她扬起激昂的笑意。
见到她这样的斗志,他有些意外。但随后,他又有些无奈地走到她面前拿过书转个身再塞回她手中,“不过,希望你下次念书的时候,不要拿反!”
“啊?这样啊……”怪不得她觉得这书像天书,她尴尬地耸耸肩,低头继续念书。

严格的非常手段,当然不是仅只于罚站,重头戏是接下来为期一星期的打扫工作。首先,是独自清扫班内的卫生,这个还算容易;其次,是清扫高中部办公楼的卫生。
苑文学府为了发挥吃苦耐劳精神,全部校园的打扫工作都是包干给学生负责的。而这些工作的分配则由导师完成。
拖把在地板上抹过一条又一条的痕迹,三楼办公室内一个疲惫的身子正来回跑动。
窗外,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喧闹的校园渐渐安静下来。段菲揉着发酸的肩膀,提着拖把进到一边的盥洗间冲洗。
终于熬到受罚的最后一天啦!在哀愁之余,她也有些小小的庆幸。幸亏圆圆的严格没有罚她一个月,不然她每天打扫完还要回家接受父亲的文学轰炸怎么都撑不了这么久的!
成绩真的那么重要吗,守纪律听话考高分就一定会是好学生吗?她无奈地耸耸肩,谁知道呢,在她的世界里,学习早成为一种累人的习惯!
握着拖把架在水池上,懒得动手拧干它的段菲怔怔地站在窗前出神。一阵的脚步声,从虚掩的盥洗室门外传来。奇怪,这么晚了,还有哪个老师没离开?她在门缝上凑上一只眼。
办公间内,一个初中部制服的女生跟随一个高挺的背影进入段菲的视线中。
“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难道是在乎别人的眼光?”女生的五官细致白净,算得上漂亮,加上她此刻媚眼朦胧,更是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
背影高挺的那人穿着牛仔裤和一件米色短袖上衣,他正低头将手中的一叠书放在其中一张办公桌上。他稳而不急地理完书,才回头看那焦急等待答案的女生。
一张令段菲屏气凝神的出众脸孔,细碎的刘海,淡然的表情。是那个小气的帅哥!
针对女生的提问,帅哥给的答案是一个动作,他优美缓慢地举起手指了指女生,然后露出属于他特有的淡泊笑容,“很遗憾,站在我身边你还不够资格。”
“有必要说得这么难听吗?”她平时入耳的通常都是赞美,“如果说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你可以明白地告诉我!我又不是非要缠着你不放!”
“很好,看来我们达成共识了,门在那里,请出去吧!”帅哥再次抬了抬胳膊。
“你——”女生的脸尴尬得不知摆何种表情,她有些自嘲自己的愚蠢,转身用力推门而出。
“酷哦!”一记口哨声自盥洗间传出,一只脚将虚掩的门勾开,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跨出来,她用力将手中的拖把摆在地板上,朝寒刃流竖了竖大拇指。
是她?
面前的人穿着高中部的制服,只是似乎因为洗的次数太多而有些褪色,脖子下的口子松着,上衣下摆也没规矩地拉在裙腰外面,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色球鞋。她露在外面的皮肤,皆是健康的小麦色,而非现下女生最渴望的白皙。大汗淋漓的脸上,一双亮得出奇的眼睛正毫不闪烁地看着他。
说实在的,虽然上次的钞票事件让她对他的印象很差,但他刚才的一番话却不由得让她肃然起敬。
高!拒绝自己不喜欢的人就是要用这种方法,如果她那个自誉为绅士的表哥能学到他这几招,那她可能会少很多麻烦事!
这样的话,她的心思也就可以多分一些给书本和考试!
“是你?”他收回他的目光,“你躲在里面多久了?”
“躲在里面?”奇怪的小子!什么理论概念,“你觉得我这个样子像是躲在里面吗?你不觉得用免费劳工形容我更加恰当吗?”段菲拖把一挥,继续工作。
低着头,她边奋力地拖净地板边忍不住开口:“就高中生早恋的话题,我一向持中立意见,而至于刚才对你的赞美,千万别多想,那个纯属是对这一现象的赞美,而不是对你的赞美!”她拐了个弯,又往回拖,“说真的,你这小子虽然长了一张还算不错的脸,个性却实在不讨人喜欢!作为一个男生,以后的男人,你上次在公众场合怎么可以让一个女生那样尴尬!何况我还是你的学姐耶!”
再次拐个弯,她又低着头往另一处拖,“还有开学第一天,你居然直直地跑到学姐——我的教室嚷着要我还钱?害得我在这里拖来拖去拖了整整一个礼拜!不过,还算好,今天最后一天才遇上你,不然我一定要你扛下我所有的工作!当然,如果你现在良心发现,伸出你的手帮一下我这个无辜的学姐,我可能会考虑原谅你哦……”当唠唠叨叨的段菲终于直起腰时,才发现偌大的办公间只有她一个人。
“臭小子,怎么走路一点声音也没有!”她还真是惨兮兮没人理的学姐呢!
“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揉揉肩膀,段菲从办公室门口往两侧的走廊张望。楼梯的拐角处,那个高挺的身影在她视线中晃了一下,便下了楼。
见状,她只得撑着拖把叹息摇头。看来唯一树立起自己学姐威信的方法,只有靠振奋学习来实现了!
振奋?段菲现在只想找个人痛扁一顿。卧室的床上,韩莫边安慰她边和别人聊着电话,正确说来,他根本就是在讲电话。
“怎么可以这样!他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不能给压力的!压力越大我越读不好书!他根本就不希望我生活得快乐,我到底是不是他女儿!”床边的地毯上,她拍着垫子在抱怨。
韩莫语态温柔地委婉地拒绝着对方:“……我想我最近会比较忙……”听到段菲的这句,他伸手捂住电话,“小妹,这个问题你大可不必怀疑,因为舅舅和舅母早在十几年前就怀疑过了!如果证实不是,他们也不会这样烦恼!”
“闭嘴!”讨厌的人不帮她还在她房间落井下石,“拜托你处理好自己那些粘人精吧!”
用脚踹完她之后,韩莫继续用动听的口吻拒绝电话中美眉的热情相邀。
他每次洗浴完毕就喜欢舒服地躺在她床上聊电话!这个习惯她真是受不了,说什么她的床软比椅子舒服,每次辅导她功课都用躺的!
不着痕迹地拒绝完第N个爱慕者,韩莫大帅哥没形象地伸脚踢踢趴在地毯上的她。
“起来!该做作业了!”
这个人是风靡苑文学府,外形英俊、个性温然和蔼的大学部理事长?如果校内校外那帮迷恋他的女生们发现,真实的韩莫帅哥是个八卦、臭屁、爱现、爱损人的闷骚男人,会出现怎样的表情?
“那些女生整天这样烦你,你都不累吗?干脆直接拒绝她们不就得了!说话绕圈子干吗?”她不情不愿地从书包取出课本和练习本。
“像我这么温柔的人,怎么可能明白又直接地拒绝那些爱慕者,去伤害她们柔软的心灵!这是一个绅士该有的行为,懂吗?”连书都读不好,这么高深的学问她自然不会明白!
“复杂的老男人!自以为二十八岁就什么都懂!爱情需要这么复杂吗?”她就等有一天哪个可以制住他的女人出现来收拾他!“你太博爱了!”
“吃什么醋!那些女人一个都比不上你重要啊,我最亲爱的小妹,说吧,出什么事了,让你刚才那样生气?”
“有人告状,老爸他很生气,下了最后通牒!他说今年是最后的期限,如果无法通过高考,就带我去澳洲!然后未来十年哪里都不许去!什么事都不可以做!”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父亲瞪眼睛瞪得像刚才那么恐怖了。
“如果我是他,估计也会做这样的决定!下午他接到电话时表情恐怖,我还以为他会连我也一起吞下去!”
“怎么你今天没去学校?”段菲抽出椅子,认命地开始做作业,“嘿嘿,不会是因为害怕某人的骚扰吧!”
“大人的事小孩少管!”韩莫用尺子打打她的头,“做作业专心点!”
“是吗?那看来,这学期你可以自己搞定某人,不用命苦的我每次奋勇救你了是吗?”一年来的往事历历在目呢。
“好,我知道菲菲最乖,来!认真做作业,我今天想早点睡,错误可不要太多啊!”
“这还差不多!”段菲襥襥一笑,随即表情又是一沉,“可是,我接下来恐怕连唯一一点好时光都不会有了!”想起老爸对她采取的策略,她痛苦万分。
“怎么了?”
“爸说在他回澳洲之前,会帮我找个家教!”她口吻哀怨,“我才不要什么家教呢!好好的屋里多出一个指手划脚的外人来管你!”
“家教?”韩莫眼前一亮,“美丽温和的女大学生?”
“喂!你那什么表情?告诉你,不可能!肯定是那种步入中年的凶恶欧巴桑!”她了解她的父亲,他定会为她找个可以制住她的人。
“那以后的日子怎么过?”韩莫抚抚下巴,“看来,要制订一个周详的计划!”
“计划?”段菲突然嗅到一股大事件来临的味道,忙放下笔凑到床边。
“呵呵……”韩莫的笑容温柔,“当然是恶性赶人计划了!”他凑到她耳边,“为了我们宁静的生活,表哥会帮你不着痕迹地赶走所有打扰的人!”
不着痕迹地赶人?段菲笑容渐大,别的不说,她知道这个是她表哥最厉害的绝招!
好吧!未来将出现打扰她生活的人,接招吧! 窗外明朗的夜空,星子在闪烁。
周一,又是艳阳高照的天气,高中部操场上,出现一个快速跑动的身影,依衣服判断应该是个女生。这让在操场上踢球的高二班男生们动作迟缓下来。
“怎么回事?她没看见我们在比赛吗?”带着球跑动的男生停下动作,转向他们的领队,“怎么办?”
“继续!”帅气的领队不动声色地下命令。
“是!”虽然有些犹豫,怕飞出的球会击中那女生,但带球的男生还是一脚将球飞出。
“糟了!”球踢出,那男生才开始后悔,因为球的方向不偏不倚即将与那女生迎面撞上。
“啊!”几个男生发出呼声。这声音让女生注意到了那颗球,她旋步,身体前倾双手撑地,一个前翻,然后敏捷地落地。“啊!”这次男生的呼声是因为女生超出常人的反应和漂亮的身手让他们惊讶。
“烦死了!该死的韩莫!”女生——段菲咬牙切齿地抱怨,飞速掠过踢球的男生和那个领队身边,由于速度太快,她根本没注意眼前的人。
跑动的风速扬起女生束起的头发,她麦色的健康皮肤和灵活的身姿令他们眼前一亮。
“段菲?”踢球的男生倒是认出了这位“学姐”!
“段菲?”帅气的领队眯起眼,将视线停在她远去的背影上,“她就是段菲?”
“是啊!我们高中部最经典的人物!想不到她还有这种身手!四肢这么发达,难怪头脑简单!”男生多嘴了几句。
“我有说比赛结束了吗?”领队的俊美少年看他一眼。
“啊!是,我知道了!”那男生立刻停止他嗦的发言。
原来她就是段菲,那美少年轻抿住嘴唇。
推开白色的栅栏,段菲由院子一口气冲入医务室内。
“韩莫,我来了!”她理理额前的乱发,在看到熟悉的身影后扑了上去,“我好想你!”她边说边在心里狂吐不止。
“亲爱的,你来了!我也好想你!”见到救星出现,面无人色的优雅绅士这才恢复一点气色。
“噗!”两人过于恶心的对白令身穿白大褂的校医若离——也就是这个学校唯一知道段菲和韩莫真实关系的人——准备不及,喷出了嘴中的咖啡。在遭到两位主角警告的目光后才收敛地配合起来。
“段菲,你终于来了!韩莫说他好几天没见着你了,郁闷地病了呢!”他一脸璀璨地开口,并努力平复胃袋中翻涌的胃酸。
“真的吗?莫莫你不舒服吗?”段菲一屁股坐在他大腿上,双手捧起他的脸。
“没有,现在见到你全好了!小菲!”韩莫握住她的手,并亲热地揽住她的腰,“呀,你好多汗!”粘粘的有点恶……
“听说你在医务室我当然急着过来看你啦!”幸亏是自习课上,不然她才不锳浑这水。听见韩莫在电话里对她说“菲菲,我是韩莫,我在医务室,我好想你”的时候,她摔了手机,然后骂了不止一句的粗话,当然是在心里。
“行了,我不是瞎子!”一旁让此三位卖力表演的观众——大学部二年级女生叶理莎,也就是令韩莫头晕的某某人——终于开口。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们几眼,“我知道你们两个相处得很好,那也不用故意做得这么亲热吧!大热天的,你们不恶心啊!”
三人无言,默默注视着她。
“韩莫,我知道你现在有女朋友,我只是听说你在这里,过来交给你学生会的一些事务资料,然后顺便看看你而已。你不用立刻就打电话叫她来吧!”她瞄了段菲几眼,心里不爽!她不会认输的,一个连续两年都过不了高考的白痴女生凭什么成为大学部有史以来最年轻最帅气理事长的女友!要找,也该找个比她叶理莎优秀的!
反正,韩莫一天不结婚,她就还有机会!
“莫莫,你会变心吗?”叶理莎的恒心和死心眼实在让段菲头疼。
“永远不会,我的小菲!”揽住一身臭汗的小妹讲情话用以拒绝别的女人。这个真相对叶理莎来说也应该够荣幸了!
“对不起,我等下有课,我先走了!”见到喜欢的男人与别的女人情话绵绵,叶理莎心里始终不是滋味,她看了韩莫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啪!门开了,叶理莎还没走,另一人进了来。 那小气的帅哥?段菲一昏。
正在气头上,叶理莎没去管进来的是谁便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门一关上,段菲立刻从韩莫的大腿上弹了起来,三人反应极大地各自找着地方呕吐。
“有打扰各位吗?”寒刃流不动声色地观察屋内的情况。
三人犹自舒缓着情绪,都没顾得上开口。
“我需要一些红药水。”他径自走到药箱那边,在取完需要的东西后又开门离开。
“好像不太妙吧!”段菲扶着墙壁对其他两人看,“我们刚才那个样子是不是会让不知情的人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呢?”
在看到两位男士一致地点头后,她扭头“嗖”地冲了出去。
“呃……那个,叫什么……喂,停下!叫你呢!小气的帅哥!”用力喊出她唯一所能想到的称呼,她的手臂也搭上了他的肩膀。
“什么事?”甩掉不受欢迎的手,他停步回头,挑眉俯视身高只及他肩膀的女生。
“你刚才有看到什么对吗?”如果威胁人的话,该用哪种口气?“我警告你哦!如果这三年你想在这个学校平安度过的话——小子!”她痞痞露出笑容,“你最好当什么都没看到!”
“你在威胁我?”美少年眯起眼,看着面前矮矮小小的人。
“呃……”突然感觉一阵没来由的压迫感,怎么回事,这小子应该只是一个高中生啊!怎么会一直让她有那种怪怪的感觉呢!
“注意你的措辞!”他不喜欢这种威胁的口气,而事实上,也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这样对他说话了,“而且,我对别人的事没有兴趣。”是的,无论是家里钱多在高中混日子的无赖女生,还是仗着英俊在校内乱玩女生的大学理事长,他都没有兴趣去了解!
“是吗?”他这台词怪耳熟的,好像是哪本偶像剧里的台词。里面说这句话的男主角也是帅得一塌糊涂!难道说,长得帅的家伙都是一个德行吗?“行!你没兴趣就好!那学姐也不会为难你的!乖!”她笑嘻嘻地在他面前晃了两下,随后又道,“对了,如果你以后在学校遇到什么麻烦的人或是麻烦的事,记得报我的名字哦!”礼尚往来,她也回了一句电视剧的台词。
或许是因为听到了好笑的笑话,面前的美少年突然露出了一个淡然的笑容。就只是一丝若有似无的或许还是属于嘲笑类别的笑容,却让段菲有些傻眼。
他、他……真的好漂亮哦!
这些年一直忙于学业,对于男生,她的欣赏语言一直停留在帅和不帅两个形容词之间。而面前这个从未在她面前露过好脸色的男生因为一个小小的笑容,突然让她的脑中产生了无数赞美的形容词。
这样一个漂亮到让女生都惭愧的男生,是不是应该好好地对待,占为己用呢?
当你遇见一个比你厉害的人物时,记住,最好的方法是让他成为你的朋友!这话谁说的来着?
“笑是个友好的开始!我叫段菲!我们来做个朋友吧!你叫什么?”她冲他友善但是不纯地眨眼。
朋友?又是一句可笑的话。 美少年抿抿瑰色的唇,“你很快会知道我的名字。”
操场边的树下,段菲的眼睛持续地在眨。
又酷又襥又小气的帅哥已经在说完话后走了,而她却开始不解起来。
什么意思?很快会知道他的名字? 奇怪的小子!
“不着痕迹的驱逐欧巴桑计划”韩莫已制定完成!今天是段锋正在中国的最后一天,明早他就要登上飞往澳洲的飞机了!为此段菲激动得一夜没睡好。周六上午七点,她早早地起床,溜到韩莫房间将计划再一次完善。
今天,将是“欧巴桑”在段家登场的日子!为了不打草惊蛇让父亲有所怀疑,今天她会努力当一个好学生!
这是“不着痕迹的驱逐欧巴桑计划”第一部分的内容:假意配合,让敌人放松警惕(哇哈哈……段菲在恶心地狂笑。)。第二部分则是韩莫的任务,他将出演一个放荡、暴躁、私生活不检点的男人(呜呜……韩莫在伤心地哭泣。)。
例如晚上回家装醉,闯入打扰欧巴桑的补课工作,强行对其灌酒……又例如在欧巴桑敲门的时候以出浴半裸男的形象出现吓到她尖叫……再不然就是刻意对欧巴桑表示出自己有绝对的恋母情结……
但一切的一切他都不会让欧巴桑掌握足够充分的证据告到远在澳洲的段锋正那里,而且在段锋正眼中像他这样的绅士是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的!时间一久,他就不相信欧巴桑会在他们家待得下去。这种不着痕迹地以进为退的方法原属爱情法则的一种,现在为了小妹,他牺牲重大!
之后是第三部分……
下午一点,段菲趴在自家窗台上恭候欧巴桑大驾,想到得意之处,不由忘形地笑了起来。
“一个人发呆有什么好笑的!老师马上就到了,去坐着给我背会单词,等会第一堂课不至于丢脸丢得太难看!”从楼梯上踏下来的段锋正不快地训斥。
“老……老爸……”段菲忙藏起笑容,这什么话!知道她会丢脸,还不许她丢得太难看?她额前的筋跳了几下。韩莫在她身后适时地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少安毋躁。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双双到沙发上坐下,然后韩莫拿起《相对论》咀嚼,段菲则非常大声地开始背诵单词和句型。
墙上的指标逼近两点,段菲嘴中的英语单词翻来覆去绕了不知多少遍,连一旁的韩莫都有些受不了了,“能不能换几个单词背背?”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建议。
“嘘……”一脸倦意的段菲挡着半边脸朝他示意,“别让老爸听见,这本书上我就会这几个……”
“小妹……”韩绅士连连摇头,照这情况来看,他这次与小妹合作赶走欧巴桑会不会反而害了她呢?
门铃在韩莫犹豫的时刻响了起来,段菲“噔”地竖起两只耳朵,僵着脖子从书本后面探出眼睛。
脚步声后,段锋正打开门,将来人带到客厅两个浑身备战的斗士面前。
“来打招呼!这是寒刃流——寒老师!这是我女儿段菲,这是她表哥韩莫,韩莫你应该认识吧……”段父的身边立着段菲未来这一年最大的敌人——补课老师,只是这个来人却几乎让她呆滞。
有些你不怎么喜欢的人,总是会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这话谁说的来着?
“啪!”
“啪!”两表兄妹手中的书同时落地,他们面前这个穿着白色休闲服,戴着半透明墨镜的男孩子是补课老师?!
更严重的问题是,这个家伙不就是那个她想收服却没成功的小气帅哥吗?
完了!不晓得他会不会立刻向老爸报告医务室那叫人呕血的烂戏码!
定定神,她硬着头皮开口:“老爸!你是不是……弄错了?”
“和老师打招呼!你呆什么?”段锋正丝毫不给面子。
“老……老师?”真是恰北北!叫、叫这个小气的家伙老师?
“老爸,怎么说我今年也要升大学了,你找个高中生来给我补课?”
“你胡言乱语什么?”段锋正瞪她,“他是你们高中部新任的实习老师,担任高二的历史和体育课!都开学两个星期了,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他是高中部的实习老师?”段菲叫了起来,“怎么可能!”之前的多次碰面,他学弟的身份已在她脑中根深蒂固,现在,这让她如何扭转这想法!
“他已经获得了硕士的文凭,怎么不可能!你以为人人的脑袋都和你一样!”
寒刃流摘掉墨镜,在沙发上坐下。他的动作和表情很稳,沉着到完全不符合他的年纪。
“你好!”他抬起视线看着她。
又是这种压迫感极强的视线,而现在她渐渐有些明白为什么他会有这样高深的视线了。他居然修完了硕士学位?她无力地吸气再吸气。
“那,他现在的年纪是?”她的声音听上去很无奈。
“二十。”不必段锋正开口,寒刃流自己给了答案。
“咚!”那是段菲摔倒的声音。不会吧,他居然和她同岁!老天真是不公平啊!为什么她二十岁了还要辛苦地读高中?再说了,他长得这么细致修长,干吗不去当明星跑来学校当老师啊!
“菲菲!”韩莫理解她的反应。对付的对象突然从步入中年的欧巴桑变成了小小的男生,他自己也有些吃不消。难道要他冲一个小男生施展魅力吗?他还没那个变态心情!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客厅中弥漫的硝烟味寒刃流嗅得到,“是否可以开始补习了?”
“去吧!”韩莫给小妹使了个眼色,现在舅舅还没离开,计划的第一部分必须照旧进行,否则万一他改变主意暂时不去澳洲就麻烦了。
段菲在三人的视线中捡起书,转身的一刻,她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
迷茫啊!未来的路途一片黑暗!
书房,一张书桌,两个人各占据两端。没有声音地对峙着。
“还不读?”看看手表,寒刃流发觉她已经盯着英文课本十分钟没有动静了。
不是她不想读,而是——她、看、不、懂! “不懂?”
段菲斜了他一眼,这么明显的问题还问!
“伯父说你已经读过两次高三的课程了。” 够了啊!再说下去她要扁人了啊!
“上课都没有听懂吗?”
她虽然学习不好,可是她也有自尊心啊!段菲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意思,在一脸淡然的同年龄老师面前,她畏惧开口。
“好,先换个科目。”寒刃流指指几何和代数书,“我来勾几个题给你解。”
二十分钟后,题目下好不容易解出的答案被寒刃流大笔一挥,将之归入涂鸦一栏。
“好,换历史……” …… “背诵这篇古文如何?” …… “中国的地形图总该掌握了吧?”
…… 书房角落的立式大钟“当当”地响了四下,段菲趴在书桌上宣告投降。
“说句实话,我老爸叫你来到底是给我补哪个科目的?”原本她以为他只是负责两三个科目而已,所以尽量配合,但他竟然每科都懂,简直没完没了!
正在查看她物理力学答案的他在打完两个叉叉后抬起视线,“全部!”
“全部?!”她不得不惊叫,“这……这还让不让我活了?”
她的反应丝毫没有影响他,寒刃流放下笔,缓缓开口:“听说,你报考的学校是苑文本部的大学?”
“干吗问这个?”谈到这个问题就不太爽。
“还听说,你已经考了两次,结果都没通过?” “……” “再听说,你今年还是要考?”
“是!不过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连我布置给你的作业都完成不了,我劝还是放弃吧!”
“你很厉害吗?话可不要说得太绝对!你怎么知道我不行?”臭小子!死小子!
“你在富裕的家庭中长大,很多坏毛病已经养成了习惯。所谓的高考是一次性的考试,就算有人复读也只是在家中自己苦读一年。像你这样一次次地插班在学校重复读高三只是因为有你的家庭作为你的背景!而往往,这种环境只会使你失去危机意识,导致失败的一再重复!”
“你只是来帮我补课的,凭什么这样随口说我的事!”什么都不懂的小子,明明只有二十岁,却一副行将就木的老学究口气!她鄙视他!
“我只是这样分析。而且,我想对你来说,就算今年再考砸也无所谓对吗?有些人天生幸运,不需要做什么就已经有人提供一切,导致他们可以每天都混沌度日,在学校做一些无聊的事。”他暗示她和韩莫在医务室无聊的把戏。
“你什么意思?”这小子说话越来越可恶!
“字面上的意思。”寒刃流拿起半透明的墨镜掩住刘海下的眸子,“今天就到这里,明天下午两点,我会准时到,再见!”不再理会段菲,他径自起身朝门走去。
“我告诉你,我段菲今年一定会考入苑文大学部的!绝对!”别人怎么说都可以,但是她心里清楚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机会只剩下最后的一次,如果这次她跳不过升学考试这个障碍,她的人生将陷入真正的僵局!
她想,她会乖乖听从补课的!虽然对方只是个二十岁的坏小子,但他毕竟是攻下硕士学位的天才学者!
虽然她不喜欢他,虽然她不想有人出现打扰她原本的生活,虽然有很多个虽然,但她还是决定好好地补课!
她不傻,她明白要得到她想要的东西前必须有所付出!
如果一方面只想着获取,一方面却从不肯妥协牺牲,那心里真正想要的最后只会成为泡影。
所以,在父亲的最后通牒下,她似乎真的已到了不得不拼命的地步!
拼了命地去读书!
午休时间,在校餐厅祭完五脏庙的学生在校园内分散开,各自做自己喜欢的事来放松一上午紧绷的学习神经。
捧着手里的书,段菲朝图书馆匆匆而去。
周日一早,段锋正登上了飞往澳洲的飞机。他似乎是非常放心地将她“托付”给了寒刃流,不爽啊!自己的父亲居然对一个外人这么放心!
而最好笑的是,在周日补习结束的时候这小子还非常慎重地让她不要在学校提他为她补课的事!
笑话!这种笑掉人大牙的糗事她怎么可能会说! “寒老师,寒老师!”
一念叨人就出现,图书馆前的草地上,几个女生围住了那高健的身影。她们是初中部的女生,看来为了在这里等寒刃流出现,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吃。
她,是因为要完成这变态家教布置的作业没时间吃,只能捧一个干巴巴的面包啃,她们呢,却是为了看帅哥而自我虐待不吃,同样是女生,差别为什么这么大呢?呜呜……
这种冷酷型的男生有什么好的?外表年轻,内在老化的臭小子!揉揉熊猫眼,段菲忍不住停下脚步鄙视他几眼。
刚用自豪的大眼瞪到第三眼,就看见其中一个女生伸出手朝小气帅哥的脸上给了一个……巴掌。
对于这突来的变化,段菲愣愣地有些以为自己眼花。她们不是因为爱慕才在这里等的,原来她们是为了寻仇啊!
这下她可乐起来啦,撒开腿连忙跑去看热闹。
几个初中部的女生已经走掉,她来到犹自揉着脸颊的少年面前,一手指他,一手捧着书并撑腰,做出标准茶壶状,“哈哈哈……怎样怎样!现在的小女生很厉害吧!师生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啊哈哈哈……”
沉默着看她一眼,他显然根本不准备搭理她。
“对了,那个女生为什么扇你呀?哦,是不是为那天我在办公室见到的那个女生来抱不平的?”某人粗神经地紧跟其后,不依不饶,偏要看他的好戏,“你还真是活该啊!谁让你说话那么恶毒!有女生追你就那么襥不拉叽的……”
前面的帅哥猛地刹车,一个回头,有些愤怒地看着她。
“干、干吗?”她做好随时干架的准备,虽然这里是学校,但现在是午休时间,人不是太多,如果对扁的话应该不会造成太大的骚动,她要算好时间,争取在……
未等她计划完,一本厚书就朝她的天灵盖而去。
“什么偷袭?”她刷刷几下夺过“暗器”,凑到眼前一看,“呃……中国明、清、史?”
“你好像很有空,昨天布置的作业都完成了?”对于不知好歹接二连三挑起他怒火的人,他自有办法对付,“既然这样有时间,下午就好好给我读熟手里的书,今天补课的内容是历史,范围是明清史第一章,记住,补课之前我会先给一张小型测验卷,如果不及格的话,那这一周的作业量会全部翻倍!”
“……”这、这简直比满清十大酷刑还要残忍……等等,她难道就这样束手待毙吗?
“臭小子,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她嚷嚷。
“很简单。”他低头凑到她耳边,透过拂动的气息,轻轻开口,“因为我是你的补课老师。”
一阵令人昏眩的热浪袭向她,等她回神时,他的身影已在几米开外了。
“臭小子,居然诱惑我……呜呜……”揉着发烫的耳朵,脑筋不清的她发出不明所以的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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